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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饼的心
2014年09月10日 来源:www.mengpakezhan.com 编辑:mengpakezhan.com 已被浏览:
□侯坤[北京市朝阳区]

  儿时,家里的经济状况不大好,那一年中秋节,父亲只买了两块月饼,打算给我尝尝鲜。可能是见月饼有些不大新鲜,父亲决定先尝尝。一尝才发现,这月饼或许是搁置的时间太久了,里面的糖馅儿已经结成了硬邦邦的块儿,很难咬动。父亲怕我咬不动,叫我不要吃了。可我嘴馋,趁父亲不注意,偷偷拿了一块月饼,准备大快朵颐。

  哪知,我拿起月饼刚一入口,伴随着“嘎嘣”一声脆响,月饼没咬下来,牙齿倒是崩掉了一颗。血一下子从我的嘴里涌出来,把我吓傻了。母亲一见,赶紧冲过来拉着我去冲洗、止血。止血后,我见到那块月饼还放在厨房的桌子上,立刻气不打一处来,冲过去把月饼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本以为父亲也会过来安慰我一下,没想到父亲却板起了一贯严肃的脸,开始教训起我了。“我已经说过了,月饼太硬,你不能吃,你却偏偏还要吃。你的牙齿本来因为要换牙,就已经松动了。牙齿坏了很痛,我能理解,但无论如何不应该把火气撒在月饼上,它并没有做错什么。只不过,它的‘心’很坚强,而你的心却有点脆弱罢了。”

  幼小的我并不能完全理解父亲的话,而是对他严厉的管教方式充满抗拒情绪。等我稍稍长大,便开始时时与强硬的父亲对抗,直到我大学毕业后,选择了留在外地工作,我与父亲之间的“战争”才渐渐平息,但我心里对父亲的不满和一丝怨恨,却始终无法化解。

  去年中秋,毕业后在外地结婚生子,已经几年没有回家的我,在丈夫的鼓动下回到了老家。与父亲再见时,他苍老了许多,也似乎温柔了许多,但我心里的结并未解开,父女之间似乎仍存有芥蒂。

  午后,丈夫随母亲去走亲戚认门,家中只剩下我和父亲,一人拿着一块月饼,尴尬地咀嚼着。

  “还记得那年中秋节吗?你吃月饼崩掉了一颗牙齿。”父亲首先打破了沉默。

  “嗯,记得。”我轻声答应着。

  “爸想说,也许那一块月饼的‘心’很坚硬,但它其实也是糖做的,也很甜。就像,爸对你一直很严厉强硬,但爸心里一直很爱你。”父亲吞吞吐吐地说。

  我不敢相信,一向强硬倔强、不说一句软话的父亲,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我的眼泪再也无法抑制,冲过去一把抱住了父亲。

  “爸,我也爱你。”那一刻我明白,其实在我心里我从来没有真正记恨过父亲。

  我能感觉到眼泪从父亲的脸上滴滴答答地流下来,落在我的脖颈上,竟然有一点暖暖的,父女间的隔阂在这一次拥抱中烟消云散。对我来说,更重要的收获是:懂得了父爱的别样方式,寻回了失落已久的父女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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