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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贫困山区小学老师用单腿34年教出300名大学生
2013年07月01日 来源:www.mengpakezhan.com 编辑:mengpakezhan.com 已被浏览:
湖南贫困山区小学老师用单腿34年教出300名大学生
深山沟里教书育人:一条腿也可以顶天立地
文/图    梦帕

    在巍巍耸立的大山深处,在天远地远的贫困山区,在交通不便的江垭库区,有这样一位土家族老师,扎根乡村小学教育,尽管多年一人一校,但是他坚持教学,从未动摇。因公负伤致使左腿截肢以后,他不言放弃,依然默默无闻地埋头教育。从教34年来,为贫困山区500多名孩子点亮了知识的心灯,其中300多名土家儿女考上了各类大中专院校,走出了大山。他的感人事迹让大山为之落泪:在深山沟里教书育人,一条腿也可以顶天立地。
    在第26个教师节来临之际,让我们一起走近他。他就是湖南省张家界市慈利县江垭镇龙潭湾小学的卓从美老师。

    一、34年,深山沟里走出300名大学生。
    土家族老师卓从美,1955年1月出生于张家界市(原湖南省常德地区)慈利县江垭镇笔架村(原龙潭湾乡),现年55岁,现任教于只有一名老师的龙潭湾小学,现有学生17人,分为三个年级。
    1976年,高中毕业的卓从美在龙潭湾乡中桥村小学走上了教师岗位,成了一名光荣的民办教师。明潭村小学、柳枝坪村小学、龙潭湾乡中心完小、龙潭湾(笔架村)小学,卓从美老师一教就是34年,从来就没有间断。即使在他因公致残,失去左腿以后,不得不担任学校食堂管理员期间,他仍然坚持上课,为三个年级的学生担任自然、思想品德两门课程的教学任务。可以说,在他的内心深处,庄严的教鞭永远都擎在他的手中,指引着无数的山里孩子,朝着知识的山峰攀登,攀登,永不停歇地攀登。
    1987年,通过在慈利县教师进修学校的综合学习和全面考核,加上多年来优异的教学工作成绩,卓从美老师被破格转正,成了一名国家正式教师。
    原龙潭湾乡位于大山深处,奔腾咆哮的溇水河从这里经过。国家重点水利工程江垭水库竣工以后,这里成了库区,大部分农舍被淹没,大部分居民实行了搬迁,被安排到慈利县零阳镇、零溪镇、江垭镇去生活,而交通因为水路的阻隔变得更加不方便了,留下来的居民出门进城,需要翻越巍巍耸立的茅花界和四方台两座大山。
    在这样的深山沟里,如果哪户农家考上了一名大学生,那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情。面对我们的采访,卓从美老师给我们粗略地核算了一下,他从教34年来,一共教了500多名学生,大部分学生的成绩都很优异,其中有300多人后来都考上了各类大中专院校,分布到了祖国的四面八方,为祖国的建设事业添砖加瓦。
    笔架村妇女主任卓名菊告诉我们,笔架村的周军,以优异的成绩考上四川大学法律系以后,现在重庆从事律师工作,他是卓从美老师当年的学生之一。
    现年42岁的学生家长刘楚欣说,卓老师性格好,耐烦,能吃苦,他的学生都肯钻研,肯学习。
    作为一个偏僻落后的贫困山区,经过卓从美老师的基础教育,后来有一多半的学生考上了大中专院校,这简直是不可能发生的奇迹。这深深地折射出,卓从美老师教给学生的不仅仅是小学阶段的课本知识,还有很多一辈子都受用无穷的知识,比如做人,比如奋斗,比如励志,比如坚韧。

    二、为了贫困学生,舍不得用钱治病,卓从美老师不仅忍受了人间最大的病痛,还永远地失去了自己的左腿。
    1988年,对于卓从美老师来说,是不幸的一个年份。3月份,寒意料峭,卓从美老师在龙潭湾乡中桥村小学学农基地开展义务劳动,带领学生们勤工俭学。挑石头砌基脚的时候,在卓从美老师上坡的那个瞬间,扁担意外地坏了,折断为两截,沉重的岩石迅速地掉下来,全部砸在卓从美老师的两条腿上,让他躲都躲不开。
    尖锐、沉重的岩石,将卓从美老师的左腿砸得很厉害,裤子里面,膝盖以下,连皮带肉一直到脚背,全部刮掉了,鲜血淋漓,惨不忍睹。学生们得知这一切,哭喊着围过来。“卓老师!卓老师!卓老师!”哭喊声凄惨悲伤,在中桥村的上空飘荡。学校周边的家长们,听到凄厉的哭喊声,急忙跑过来,将卓从美老师背回了家。
虽然是因公负伤,可是卓从美老师考虑到学校没有钱,也不想给国家增加负担,不想让学校的贫困孩子因为自己治病后没有钱给他们垫付学费而失学,他拒绝了爱人易长英送自己前往县城人民医院安心治疗的劝说。他自己求人帮忙,弄来一些中草药,利用土办法进行治疗。没有镇痛的药物,就咬牙忍受。没有好的消炎药,他仅靠十分便宜的四环素来消炎。
    两条腿不断地红肿,溃烂,流脓。晚上,睡在床上,疼得卓从美老师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只有放声痛哭,以哭喊来减轻病痛。往往闹到天亮,一家人才得以安心睡觉。在大儿子卓鑫的心里,永远都铭记着父亲卓从美,因为腿疼而凄厉呼号的哭泣声,那是他童年最为难忘的记忆。父亲的坚韧,忍耐,不乱花国家一分钱的往事,让卓鑫刻骨铭心。
这一疼,就疼了整整三年。可是,三年的时间,并没有耽误卓从美老师的教学工作。我们试想一下,一个双脚流脓的男人,忍受着巨大的疼痛,为了不拉下学生的成绩,咬牙坚持教学。矗立在讲台上,黑板前的,该是一种如何崇高和伟大的教师形象。
    三年后,国家政策好转。1991年春,在教育部门各级领导的关怀下和催促下,卓从美老师终于来到了慈利县人民医院,进行全面治疗和检查。可是,治疗的最佳时机早就过去,左腿上面溃烂的皮肤已经演变成了皮肤癌。为了不让皮肤癌扩散,保住生命,卓从美老师不得不接受了左腿截肢的命运。
    从此,卓从美老师就成了只有一条好腿的土家男人,带着安装的假肢和一双拐杖,回到了生他养他的故乡龙潭湾,急切地走上了教学岗位,拿起了粉笔,为孩子们在黑板上认真地板书起来。

    三、瘸着一条腿,卓从美老师的育人情怀洒满了辽阔的江垭库区。
    当一家人都处在悲痛之中,为卓从美老师今后的生活担忧的时候,卓从美老师却反过来安慰家人:他会站起来的。
    为了不在孩子们心目中留下残废的不良印象,为孩子们树立自强不息的人生观念,通过一段时间的休整,卓从美老师尝试着丢开双拐,练习独立走路。
    那是一段辛酸而又倔强的心路历程。面对我们的采访,卓从美老师的爱人易长英,红肿的眼睛噙着滚烫的泪水,向我们讲述的时候,几度哽咽,无法继续。
    卓从美老师的独立走路练习,一般选择在家里至学校的路途中。一开始是慢慢丢掉一根拐杖,适应以后,就试着丢开第二根拐杖。摔倒,爬起来。再摔倒,再爬起来。截肢的部位和假肢的交接处,往往是磨破了皮,血水浸透,目不忍睹。在大山深处的羊肠小道上,在拥有朗朗书声的学校和拥有亲人期盼的家庭之间,卓从美老师从一瘸一拐,到一步一步,完成了一个土家男人的艰难挺立。在练习的过程中,每每看到卓从美老师摇摇欲倒的身子,易长英都想去扶一把。可是,每一次都被卓从美老师严厉地拒绝了。看着卓从美老师被血水浸透的裤管,和满头满脸的汗水,易长英只能背转身去,默默地掉眼泪。
    连接卓从美老师左腿的假肢,当年一付需要800多元,现在一付需要1000多元,三年必须更换一付,而且需要到省会长沙去更换。可是,卓从美老师不想给国家增加负担,第一付假肢使用五年了还没有更换,最后还是出事了。
    那一天没有任何征兆,在回家的路上,假肢上面的螺丝锈断了,整个假肢全部散架。卓从美老师一个趔趄,扑在了路上,毫无防备。路上没有人,卓从美老师只好把掉落的备课本捡起来,揣在怀里,朝着家的方向,手脚并用,拖着残腿,攀爬前进。鲜血揉合着泥土,树叶粘在身上,卓从美老师眼看着天就要黑了,可是自己离家还很远很远。他爬到一棵棕树边,用手折来棕树叶,将棕树叶捆住假肢,找来一根枯树枝当做拐杖,开始一瘸一拐地继续回家。然而,大山深处的路途是那么遥远,树林中的野兽不时地嚎叫,恐惧随时都会来临。天完全黑透了,卓从美老师还在路上蹒跚而行,艰难而又辛苦。后来,担心卓从美老师出事的易长英,邀上邻居,打着火把才把狼狈不堪的他搀回了家。
    在这样艰难的情况下,卓从美老师从来就没有放弃过家访。对于山里的孩子来说,家访是一种效果最好的教学技巧方式之一。龙潭湾的山山岭岭,龙潭湾的沟沟壑壑,以及江垭水库的偌大水面上,都留下了卓从美老师家访的身影。上山下河的艰险,剧毒五步蛇的潜在威胁,都没有让卓从美老师退却。频繁的家访,亲切的问候,老师和家长面对面的交流,为学生成绩的提高和性格的培养,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从教34年来,卓从美老师任教的班级和学生,在参加乡镇统考的时候,经常性地取得个人第一和平均第一的好成绩。
    今年29岁、已经成家的卓鑫如今依然清晰地记得,自己在一水之隔的邻县邻乡,即桑植县人潮溪乡中学读书的时候,父亲卓从美既要翻山越岭去给自己从口粮、送零用钱,还要继续翻山越岭,急着赶回来,给孩子们上课。从来就不敢耽搁孩子课程的卓从美老师,就这样在逶迤连绵的大山深处,用一条腿奔波了整整三年。那种艰难,那种心酸,是任何语言都无法表达出来的。

    四、失子之痛没有击倒卓从美扎根乡村教育的坚强信念。
    灾难总是在不该来的时候,向卓从美老师袭来。
    2003年5月,在江垭镇中学读书的小儿子卓越回到了龙潭湾乡的家里,过周末的时候突发疾病。卓从美老师和爱人易长英以为是普通疾病,忍一阵子就会好一些的,所以没有引起重视,各自都在忙自己手上的工夫。卓从美老师继续在批改学生的作业,易长英和她的姐姐、姐夫们在地里继续劳动。
    可是,越来越厉害的疼痛让卓越凄惨地呼号起来,看来不送医院是不行了。可是,江垭镇医院在大山的那一边,路途十分遥远。卓从美夫妇围过来,看到豆大的汗珠从小儿子卓越的额头不断地冒出来,惊慌起来。赶快给120打电话,“可是,我们一直很奇怪,那天有电话的人家,电话一直打不通。”易长英现在回忆起来,一脸凄楚,“我们看到小儿子越来越不行了,只好央求村里的农用车,送我们去30多公里以外的江垭镇上。这边让亲戚继续给120打电话,让救护车过来和我们在路上对接。”
    然而,现实特别无情。当农用车行驶到靠近赵家岗乡政府,终于与前来急救的120救护车碰面的时候,急救医生跑过来一看,卓越已经在路途中就停止呼吸了,死了,没救了。
    120救护车无奈地回去了。根据土家山寨的风俗,载着活人来的交通工具,不能载着死人回去。卓从美夫妇需要另外雇车,将小儿子的尸体运回龙潭湾乡。简易的山区公路边,在等车的两个多小时里,卓从美夫妇轮流抱着已经没有了呼吸的卓越,不愿意放下他的身子,就像他活着的时候,在父母的怀中熟睡了一样。可是,悲伤的泪水,还是涌出了卓从美老师的眼眶,滴落到小儿子卓越已经完全冷却的脸庞上,无声无息。
    一个年仅16岁的少年,就这样离开了疼爱他的父母,离开了他的好兄长,离开了他心爱的学业和美好灿烂的未来。
小儿子卓越去世后,卓从美老师有过严重的愧疚,多年来都无法释怀。本来小儿子的学习成绩十分优异,是棵好苗子,好好培养,今后绝对有好出息。可是现在……这主要是自己有多次调往镇上去教书的机会,可是自己一直固守在医疗条件有限、山高路远的龙潭湾,遥远的路途耽误了抢救儿子生命的机会。更为不可饶恕的是,自己一心扑在教学工作上,没有给予儿子更多的关注,哪怕是可以休息的周末。如果自己引起高度重视,早一点送儿子前往江垭镇进行抢救,儿子肯定会活下来。
    自责像毒蛇一样,将卓从美老师的心灵残酷地咬噬着。到如今,已经整整七年。可是,看着山里其他的孩子在自己的教育下,一个个长大成人,从龙潭湾不断地走向了多姿多彩的山外世界,卓从美老师阴郁的心空逐渐明媚起来。
    每一年的清明节,卓从美夫妇都会到小儿子卓越的坟头去看看。焚烧纸钱,点燃香烛之后,卓从美老师总是喃喃自语。他给另外一个世界的儿子说得最多的,就是自己教过的学生,某某某考上了大学,某某某找到了一份好工作,某某某回到龙潭湾带着点心礼品来看望和感谢自己。年年如此,话语相同,可是话语里面的学生名字一直在变换,从未重复。

    五、巍巍大山到处都在传颂:坚守是人世间最美的风景。
    从1997年开始,因为江垭水库的修建,地处库区的龙潭湾乡,开始移民。很多人都离开了龙潭湾,搬到了外地。可是,为了山里的孩子们,卓从美老师坚决不搬迁,把一家人都留在了龙潭湾,继续教书育人。
    位处库区的龙潭湾,除了水库,就是大山,数不清的大山。孩子们上学,要翻山,要越沟。走了山路,走水路。走了水路,再走山路。在崇山峻岭的小路上循环往复多次,才能到达学校。常常是孩子上学,家长牵挂,学生放学,老师担心。
    只有一条腿的卓从美老师,在这山道与水道交错的大山深处,迎来春秋,送走冬夏,将一批批学生从家里接到学校,再从学校送回家里,一程程,一岁岁,从未停歇。在他的内心中,那些孩子们不仅是自己的学生,也是自己的子女,亲生的子女。
    2005年上学期,从小学一年级到四年级一直在龙潭湾小学寄宿就读的7名学生,马上就要离开这里,前往江垭镇上的中心完小读书去了。期末考试的前一天,卓从美老师在教室里面,给学生们发表临别感言,话还没有讲完,舍不得离开卓从美老师的孩子们就哭成了一团。正在厨房里面,为孩子们做晚餐的师妈易长英,听到孩子们的哭声,想到自己四年来都把孩子们当做自己的儿女一样对待,照顾他们,心疼他们,泪水情不自禁地涌了出来,滚落到切菜的刀背上和砧板上,纷纷如雨。
    傍晚,霞光映照在碧波荡漾的库区湖面和巍巍耸立的四方台大山上,孩子们邀约其他寄宿的学生和学校周边的学生,来到学校简陋的操场上,自编自导自演,自发地专门为卓从美夫妇表演了一场别具特色的“文艺晚会”,感谢四年来的教育付出。大山深处多年来只有一名老师的这所小学,在夜色中传出阵阵悦耳的土家山歌。熊熊燃烧的篝火旁边,孩子们自己创造的趣味舞蹈让卓从美夫妇看得哈哈大笑。可是,笑着笑着,猛地,泪水猝不及防,夺眶而出。在那一刻,卓从美老师的眼前,晃动的不仅仅是孩子们欢快的舞蹈身影,也有自己灿烂的、已经远去的青春,还有自己当年健康有力的左腿,更有小儿子卓越那可爱的脸庞。“为了山里的孩子,我即使失去的再多,我也无怨无悔。”卓从美老师赶快擦干泪水,站起身来,拉着爱人易长英被岁月磨砺得越来越粗糙的手,加入了孩子们已经跳上土家摆手舞的队列中。
    在我们采访快要结束的时候,快过完暑假、马上就要开学上课的三年级学生解蕾、二年级学生金倩和唐丽,得知消息,来到学校,为我们集体朗诵了这样一段话:“我们的老师叫做卓从美,50多岁了,是一名优秀的好老师。老师很爱我们,很关心我们。老师每天都认认真真地给我们上课。下课的时候,老师叫我们玩游戏,我们玩得很开心。”童稚的语言,可爱的笑脸,让我们惊叹于大山深处孩子们的朴素和纯真。
    江垭镇中学政教主任曹光训,代表卓从美老师的管理机构江垭镇中学,给卓从美老师给予了这样的书面评价:“多年来,卓从美老师一人一校,拖着一条残腿,为了大山深处江垭库区的基础教育,任劳任怨,甘为人梯,默默地奉献着。虽然条件恶劣,但是他教学认真刻苦,在同层次学校的教师中取得了更大地成绩,确保了一方山水教育工作多年来的平安和稳定,是一名不折不扣的无名英雄、优秀教师。”
    从教34年的卓从美老师如今已经是小学高级教师,因为身体伤残,根据国家政策,早就可以退休回家,好好休息了。可是,卓从美老师从来不提退休的话题,别人在他面前说起,他十分生气。他认为自己的身体和精力都很好,还可以继续教书,10年、8年没有问题。“我想继续教下去,一是因为我本身喜欢教书,二是我对国家和各级领导怀有感恩之情,国家这么照顾我,我腿残以后一直给我报销医疗费用,我不能丢掉土家人的仁义,三是我的身体还可以,还能教书。”
    春蚕到死丝不尽,蜡炬成灰泪未干。“我还能教书,我还要教书。”这是从教34年、仅有一条腿的土家山寨小学老师卓从美,面对巍巍大山,永远不舍育人情怀的朴素宣言。

    六、采访札记:老师,请接受我们最崇高的敬礼!
    采访卓从美老师,路途的险峻程度超出了我们的想象。
    我对慈利县江垭镇很熟,对龙潭湾的地理位置也很了解。可是,当我们来到江垭镇采访卓从美老师的时候,我大吃一惊。原以为从江垭镇上出发,直接通过江垭水库大坝的隧道,可以绕行到龙潭湾。实际上,大坝后面的简易公路只能够通到四方台,根本到不了龙潭湾。要去龙潭湾,只有绕行赵家岗乡长安、新泉、新合、新庄和赵家岗林场,抵达笔架村,行程有30多公里。
    包租了一台摩托车,历经30多公里的颠簸,我们直接进入龙潭湾小学,见到了传说中的卓从美老师。见面的那一瞬间,我再一次震惊。卓从美老师完全没有我想象中的苍老和颓废,55岁的人了,从教34年了,写在脸上的依然是健康的活力和灿烂的阳光。
    采访持续到深夜,我们实在是太累了,才枕着江垭水库的水波和四方台上的阵阵松涛,进入沉沉的梦乡。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卓从美老师已经走了,去了江垭镇上参加新学期开学准备工作会议去了,是凌晨5点乘坐笔架村每天唯一的一趟班车去的。
    原本在亲戚家里帮忙烤烟的师妈易长英,凌晨五点起床,徒步10公里险峻的山路,历时三个多小时,扛着两个沉重的西瓜,从四方台回到了学校,代替卓从美老师继续接受我们的采访。山里人很朴实,没有什么东西招待远来的我们,就在亲戚家里带了两个山里自产的西瓜回来。三个小时的步行,陡峭的羊肠小路,扛着两个沉重的西瓜,让易长英师妈一路上负重前行,狼狈不堪,多次摔倒。当我吃完易长英师妈热情递给我的西瓜,我的心里翻涌起了难言的酸楚,没有来由。此后,回到城里,想到山里人的这一腔赤诚,我在内心发誓,今年再也不吃西瓜了。
    一名老师,一所小学,一个水库,数座大山,500多名山里的孩子,300多名学有所成的大学生。在山高路远的龙潭湾,34年光阴,12000多个日子,只有一条腿的土家男人卓从美,扎根乡村小学教师岗位,从未中断,用坚守和顽强,铸造出了人世间最为美丽的风景。
    在第26个教师节来临之际,请允许我们向卓从美老师这样坚守在大山深处的教师岗位上,默默无闻、无私奉献地教书育人的老师们,致以最为崇高的敬礼:老师,你们辛苦了!

    附本文配图说明:
    1、只有一条正常好腿的卓从美老师。
    2、卓从美老师的左腿被截肢后安装上了假腿。
    3、准备备课的卓从美老师。
    4、正在敲响上课铃声的卓从美老师。
    5、正在收晒玉米的卓从美老师。
    6、因为只有一条好腿,正在地里劳动的卓从美老师不得不随时歇息。
    7、手脚并用,正在艰难爬坡的卓从美老师。
    8、今年已经85岁的卓从美老师的母亲邹彩娥,正在翻晒玉米。
    9、85岁的邹彩娥老人一辈子都喜欢辛勤劳动,她的精神原原本本地遗传给了儿子卓从美老师。
    10、正在亲戚家里帮工的卓从美老师的爱人易长英,挑着两个沉重的西瓜,徒步10公里,历时三个多小时,从巍巍矗立的四方台大山上,赶回了龙潭湾小学。
    11、师妈易长英总是把卓从美老师的学生当做自己的孩子一样对待。
    12-14、龙潭湾小学的国旗虽然已经破旧,但是依然在每一个师生的心头迎风飘扬。
    15-16、卓从美老师的备课本。
    17、卓从美老师使用的墨水。
    18-19、卓从美老师批改的作业和使用的教具。
    20、卓从美老师的《班主任手册》。
    21、卓从美老师的教学笔记。
    22、卓从美老师的残疾人证书。
    23、卓从美老师的身份证和户口薄。
    24-25、卓从美老师的部分获奖证书。
    26、1994年教师节,卓从美老师获得的纪念品。
    27-29、卓从美老师的教学工作和进修毕业合影。
    30、卓从美老师准备的、复式班需要的多个黑板。
    31-32、卓从美老师的黑板板书笔迹。
    33、放暑假了,卓从美老师将学生的课桌椅叠放在一起。
    34、龙潭湾小学的“乒乓球台”。
    35-36、卓从美老师夫妇自己动手种植的菜园。
    37、卓从美老师夫妇特别勤劳,自己动手,从山上砍来并已经锯断的木柴。
    38、旭日初升,温暖的阳光泼洒在龙潭湾小学的篮球架上。
    39、江垭库区到处都是大山。
    40、从高山四方台的半山腰上远眺江垭库区。

                                                                  2010年9月4日于长沙含泪写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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