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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岸的牛
2014年07月07日 来源:www.mengpakezhan.com 编辑:mengpakezhan.com 已被浏览:
□王勇

  秧苗在稻田里随风生长,已到了插秧的季节。

  山腹山脚的水田,大多已整理得清清亮亮,只待一只只手放进取出,一棵棵秧苗站立泥水中。

  这一切,平常而又应景。但却似乎缺少了什么,让人感到不安。直到一名村妇牵着一头黄牛路过,才恍然大悟:一直忙碌在水田中的牛怎么不见了。

  牛,最最普通的牲畜。这种最能让老百姓过上安稳日子的家畜怎么会不见了呢?村妇一语道破玄机:犁田都用机械,牛派不上用场了。

  村妇接着道:等喂壮了,就把牛卖了。

  不用耕田耘地的牛,再也没有了以前的紧俏,显得落寞、低调。上了岸的牛,除了满足人们的口腹之欲,还能有什么作用呢?

  上下五千年,伴随着中华文明的孕育成长壮大,牛始终是中国农民最值得信赖和依靠的伙伴。在现代文明诞生之前,没有牛的辛勤付出,就不会有文明社会的演变和进步。它们鞠躬尽瘁,任劳任怨,吃的是草,挤出的是奶,做出的是餐桌上丰厚的饭食。

  山山岭岭的水田渐渐淡出人们的视线,取而代之的是一坡坡翠绿的杉树,还有挂满青黄红黑不同颜色水果的果树。农耕文明在现代农民的眼中已不值一哂,除了养家糊口,他们需要更有钱途的事业。耕牛的日渐式微,只是时间的早晚。若干年后,我们的后人或许会将牛当作一段辉煌的历史加以记忆,把它尘封于文字或影像中。

  上了岸的牛,实在找不到继续喂养它的理由,找不到为之感动、为之骄傲的理由。

  其实,人又何尝不是一样。

  在一个不断追求科技与人文进步的时代,需要的是耕牛一样辛勤劳作、刻苦钻研的老实人,需要的是甘于清贫却能创造巨大社会财富的研究者。不幸的是,这样的人正越来越少,正越来越稀有。

  为科技与社会进步甘当铺路石的人少了,颐指气使、指手画脚的人就多了。如同上了岸的的牛,它不用再考虑如何将田犁得更好,不用再吃草挤奶。它吃的是精细的复混饲料,住的是宽敞洁净、冬暖夏凉的厂房。它甚至可以嘲笑那些少数仍在水田中劳作的耕牛:真是一头蠢牛!

  上了岸的牛失去了耕作的本领,却把另一项本领发挥得淋漓尽致。它整天思考着如何让主人满意自己的表现,因而溜须拍马、阿谀奉承、投机取巧的本事就锤练得驾轻就熟、炉火纯青了。一头上岸的牛获得空前的物质享受与自我满足感,就必然会艳羡那些仍在水田中的耕牛,它们也想早日上岸,过上无忧无虑、轻松惬意的生活。于是,众多耕牛纷纷上岸,水田中牛的身影便日渐稀有。

  上岸的牛志得意满,自我膨胀,但它们似乎忘了,一旦失去了应有的价值,牛就不再是牛了。它们的生活越轻松,日子越舒坦,也就意味着它们离死亡更进了一步。不能耕田的牛,没有人会长久养它下去,那么结局就只有一个:宰杀后让人饱餐一顿。

  那些远离了创造与研究的人,与上岸的牛又有何区别?现在有一句话在这些人中很流行:挽起裤子,驶别人的牛。当有一天,你连裤子都挽不起来时,是驶牛还是被驶,可不一定。

  一个社会,脚踏实地、乐于奉献的人多了,就会欣欣向荣,充满朝气;反之,投机取巧、指手画脚的人多了,就会面临危机,甚至崩溃。

  上岸的牛,还是少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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